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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勇健 的博客

向现实猛进,又向梦境追寻。

 
 
 

日志

 
 
关于我

1973年10月生于福建省福清市。2003年毕业于东南大学艺术学系,获博士学位。现任教于厦门大学中文系。已出版著作有:《永恒的偶像——关于雕塑》(厦门大学出版社,2002年),《作为艺术的舞蹈——舞蹈美学引论》(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6年),《创造的奥秘——李维祀雕塑艺术研究》(岳麓书社,2007年),《我看易中天》(四川大学出版社,2007年),《艺术原理新论》(学林出版社,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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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用的哲学(上)  

2007-03-08 22:17:53|  分类: 胡思乱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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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用的哲学

 

关于哲学的第一个公认的看法就是,哲学是无用的学问。考大学报志愿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学生对哲学系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因为大家都知道,哲学系毕业的往往很难找到合适对口的好工作。从找工作的角度看,不学哲学当然是对的。学哲学的能干什么呢?一般就是像我这样,在学校里当个穷教书匠,或者到研究所去搞研究。在现代社会,学科学的才比较好找工作。学计算机的很好找工作,因为计算机有用。所有的科学知识都有用。我们常说“21世纪是人才的世纪”,这里的“人才”当然只是科学方面的人才。科学是什么?科学就是知识。当然科学不是一般的知识,而是一种成系统的知识,同时也是一种可以转化为技术的知识,因而也是一种可以直接创造财富的知识。所以我们常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知识就是力量”、“知识经济”什么的。

但是,哲学不是知识,不是科学,不是技术。哲学没有用,不能谋生。荷兰哲学家斯宾诺莎靠磨镜片为生。中国哲学家庄子靠卖草鞋为生。庄子非常贫穷,家徒四壁,常常揭不开锅,但是还很清高,看不起追名逐利的人。宋国有一个人叫曹商,宋王派他出使秦国。秦王很高兴,赏给他一百辆车子。曹商耀武扬威地回到宋国,见了庄子就说:“你住在破房子里,穷得卖草鞋为生,饿得面黄肌瘦,脖子就像一根筷子那么细,在这方面,我可比不上你。但是一旦见到大国的国君,就得到一百辆车子,这就是我的本事了。”庄子回答:“我听说秦王得了痔疮,请医生给他治。谁能把痔疮弄破,就能得到一辆车子,谁能舔他的痔疮,就能得到五辆车子。治病的方式越下流,所得到的车子就越多。你是不是给秦王治过痔疮?不然怎么得到这么多车子呢?”我给他计算了一下,曹商至少得为秦王舔20次痔疮。

哲学不能谋生,更不能救命。据说以前有一个哲学家坐在一条渡船上过河。到了河中间时,他问摆渡人:“你学过哲学吗?”摆渡的回答:“没有,我连哲学是什么都不知道。”哲学家说:“那么你的生命就丧失一半了。”话刚说完,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船开始下沉了。那摆渡的问:“哲学家,你学过游泳吗?”哲学家说:“没有,从来没有。关于游泳我没有任何知识。”摆渡的说:“那么你的生命就要全部丧失了。对不起!我现在就要走了!”

所以哲学不是实用性的技能,不是经验性的知识。从实用的角度看,哲学显然是一种不折不扣的“无用之学”。

在以上两个故事中,哲学家看来就是耍嘴皮子的,而且有一种在精神上高人一等的气派。他们凭什么高人一等?凭智慧,以及这智慧所造就的特立独行的独立人格。哲学不是一般的实用性的知识,而是“智慧之学”。当然这只是中国人和印度人的看法。西方哲学家比较谦虚,他们认为哲学家并不是智者,而只是“爱智者”,而哲学就是“爱智学”。

 

一、哲学与智慧

 

在西方哲学的源头,毕达哥拉斯与希腊僭主雷翁有一次著名的对话。雷翁对毕达哥拉斯的天资与口才赞不绝口,誉之为“智者”,并且问他凭的是什么本领。毕达哥拉斯拒绝接受“智者”的称号,他说自己并没有什么本领,只是一个“爱智者”(philosophe)罢了。雷翁一听,这个词倒挺新鲜,前所未闻,就问“爱智者”(哲学家)与一般人有什么区别。毕达哥拉斯答道,人生好比一场大型竞技会,全希腊人都要去参加。有些人是去参加角斗,夺取桂冠;有些人去兜售货物,赚取金钱;还有一种人对喝彩、取胜和金钱都不感兴趣,只是去瞧瞧竞技到底是怎么回事。在生活中也一样,哲学家不受功名利禄的奴役,只是细心观察自然与人生。哲学家本质上就是一个“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旁观者。中国有一句老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哲学家是旁观者,所以他比一般人要清醒、智慧。苏东坡《题西林壁》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苏东坡在游庐山时是一个当局者,在写出这样的诗句之时,他也成了一个旁观者,所以他也比较接近智慧。

西方哲学家认为,真正的智慧只有神才能拥有,哲学家最多只是“爱智者”,意思是说他并不是有了智慧,而只是努力追求智慧、接近智慧,把它当作一个达不到的目标来追求。由于智慧是神才能具有的,所以哲学家追求智慧的过程,也就是趋向于神的过程。真正的哲学家,并不是一般人,而是“半人半神”。

我想西方哲学家是有道理的。“智慧”这个词,现在已经泛滥成灾,早被庸俗化了。在日常用语中,常有“老年人才有智慧”的说法。按照这种说法,智慧就是经验的积累,处理日常生活事务的实用性技巧。在中国人眼里,老子和诸葛亮就是智慧的化身。前一阵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有一个姚淦铭教授的节目:“老子与现代百姓生活”,姚教授在这个节目似乎认为《老子》可以处理现代人的美容、恋爱、婚姻、家庭关系等等,可见他有智慧。诸葛亮能够出谋划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所以也是智慧的。但是这些其实都只是一些实用性的知识,以及运用这些知识的技巧,还不是哲学所说的智慧。

智慧仅关乎有无,而无关乎多少;智慧和知识的多少无关。因为知识只关乎局部,智慧则关乎整体。我们所说的知识,往都是指关于外部事物的局部的知识,这种知识可以不断积累,不断增加。我今天知道这个,明天知道那个,慢慢积累,只要我足够勤奋,最后总会成为一个知识渊博的人。但是知识渊博并不等于有智慧。“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只能说明这个人聪明、记忆力好,不能说明他有智慧。我敢说,现在每一个大学生的知识都比古人渊博,什么声光化电,什么坚船利炮,飞机,计算机,等等,都是古人所不知道的,但是与古人相比,总的来说,现代人在智慧方面好像反而退步了。

哲学关乎整体,然而局部的相加永远不能达到整体。庄子说得好:“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就算给你活上两百年,你也不可能将“无涯”变成“有涯”。经验性的知识无穷无尽,不论你积累了多少,还是达不到事物的全体。苏东坡的《题西林壁》诗云:“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庐山是一个整体,什么岭啦,峰啦,远近高低啦……,都是局部的知识,这些局部的知识都是有缺陷的,即使看完了庐山的各个角度,把各个角度所看到的局部印象加起来,还是不能告诉我们关于庐山的真面目。由于苏东坡意识到这一点,这就使他超出了经验性的知识,接近智慧。

再比较一下科学与哲学关于时间的观念。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古代哲学家或宗教家都认为,时间的直观形象是一个循环的圆圈。佛教把这种时间观称为“轮回”。老子说“反者道之动”,“道”的运动以圆形的轨迹进行。俗话说“物极必反”,就是说事物在时间中总要走到反面,这也是一种圆形的时间观。如果时间是直线的,那就只能向前无限延伸,怎么会跑到反面去呢?中国人认为朝代的更替是按照五行的顺序循环的,这个叫做“五德始终说”。直到19世纪末,尼采还提出“永恒轮回说”。但是科学家都认为时间是线性的,在一条直线上运动。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科学知识的方法是分析的,它总要把事物划分开来,而且要不断地划分,直到最小的部分,这样才能看得最清晰。但是科学知识虽然把局部弄得很清晰,却总是看不到整体。如果你只看到圆周上的一小段,那么它就会像一条直线。

时间是循环的和时间是线性的,哪一种观点是智慧?当然是前者,因为循环的时间观是从人的生存体验中领悟出来的,它所把握的是宇宙、生命和历史的根本运作方式。

关于科学知识的问题都是关于局部的、特殊性的问题,而哲学问题则是关于全体的、普遍性或一般性的问题。罗素在《西方的智慧》中说过,一旦你提出某种普遍性或一般性的问题,你就已经开始进行哲学研究。

我们也可以说,科学知识的问题是经验性的问题,哲学的问题是超乎经验的问题。什么是经验性的问题?也就是研究人的五官可以感知的东西,那些东西可以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手去摸,用鼻子去闻,用舌头去尝,用身体去感觉。即使感官无法直接感知,还可以借助于科学仪器去测量。即使现在没有办法直接测量,将来总有一天可以测量。但是普遍性的问题是超乎经验、超乎形象的,它不可以以感官来感知,也不可以用仪器来测量,我们也把它称作“形而上”的问题。比方说,中国人问:有没有造物主?西方人问:有没有上帝?

中国人认为世界是“道”创造的,西方人认为世界是“上帝”创造的。中国人认为道的存在是天经地义的,不言而喻的,无需证明的,就像西方人认为上帝的存在是天经地义的,不言而喻的,无需证明的。有一次,拿破仑带领他的手下航行去征服埃及,随行有很多著名的学者。一天晚上,这班学者在甲板上无聊得很,便开始瞎侃,证明上帝不可能存在,他们认为已经用逻辑方法严谨地证明了这个问题。拿破仑在旁边听了半天,仰望星空说:“先生们非常足智多谋,但谁创造了所有这一切呢?”意思是说,只要你们看到这个神奇壮观的宇宙,就会认定上帝是存在的。拿破仑这句话真不简单。中国人和西方人都对世界充满了惊奇感和敬畏感,都产生了一个问题:“谁创造了所有这一切呢?”这种问题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问得出来的!在我看来,衡量一个人有没有智慧,有没有形而上的倾向,就看他能不能问出这一类问题。

了解有关“道”和“上帝”的事,这是智慧,而不是知识。老子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科学研究是“为学”,哲学研究是“为道”。按照中国哲学的传统,哲学应当命名为“知道”。中国古人还有一句话,“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器”就是经验性事物,“道”就是超乎经验的事物,所以哲学就是“形而上学”。形而上学研究世界的终极问题,要发现世界的本原,所以我们常常用“终极关怀”、“追本探源”来形容哲学研究工作。但是,西方哲学一开始就与科学不分家,哲学与科学“本是同根生”,所以还是愿意把形而上学称为“知识”。然而,这种“知识”是一般性、普遍性、形而上的“智慧之学”,决不是实用性的和经验性的知识。

经验性的知识是一种“信息”或“讯据”,可以在人与人之间授受、传递。“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严格说来,老师传授的只是“知识”,而不是“智慧”,不是“道”。知识可以分享,甚至可以仅仅靠道听途说就牢牢掌握了。智慧或哲学不能分享,只能靠个人的思考和领悟。当然,智慧可以启迪,但能不能被启迪出来,终究还要看你到底有没有悟性。德国大哲学家康德曾说,他授课既不是为了天才,也不是为了白痴,因为天才不用教,白痴没法教,所以他的授课只针对那些中等资质的人,只能对这些人有所帮助。但康德还说,哲学是不能教的,能够教的只是“哲思”。哲学不能够像传授知识一样,直接把结论告诉你,让你背诵下来,然后参加考试。哲学或智慧是你亲身体验、独立思考出来的东西,哲学大师最多也只能教你学会一种哲学思考的方式。比方说,上帝是否存在,这是个人的事情,但是关于上帝是否存在的证明,却是可以教的。

我刚才说上帝的存在是无需证明也无法证明的,而现在又说关于上帝是否存在的证明。这似乎是一个明显的“矛盾”。这里的问题关系到哲学的另一更深层的方面,即“直观”与“论证”的关系。但是在这篇浅谈哲学的短文里,我们只要了解,哲学是智慧或爱智慧,同时也是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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