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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勇健 的博客

向现实猛进,又向梦境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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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1973年10月生于福建省福清市。2003年毕业于东南大学艺术学系,获博士学位。现任教于厦门大学中文系。已出版著作有:《永恒的偶像——关于雕塑》(厦门大学出版社,2002年),《作为艺术的舞蹈——舞蹈美学引论》(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6年),《创造的奥秘——李维祀雕塑艺术研究》(岳麓书社,2007年),《我看易中天》(四川大学出版社,2007年),《艺术原理新论》(学林出版社,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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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用的哲学(下)  

2007-03-08 22:22:04|  分类: 胡思乱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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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哲学与论证

 

“哲学”这个词是根据日语的翻译移植到中国来的,以前中国没有“哲学”这个词,因为中国本来没有西方意义上的哲学。哲学产生于古代希腊。它和科学是一起产生出来的。柏拉图的《蒂迈欧篇》就是近代欧洲的物理学教材,而亚里士多德则被誉为“近代科学之父”。在西方近代以前,“哲学”就是“科学”。哲学是“万学之尊”,所有的科学都孕育于哲学的母体。近代以来,随着各门自然科学逐渐地从哲学中独立出去,哲学所涉及的领域越来越小,研究的问题越来越专门。于是哲学和科学的差距就拉开了。

罗素曾不无道理地主张,哲学的任务是“用科学方法研究宗教问题”,所谓宗教性问题,也就是诸如上帝、灵魂、自由、存在、意义等不可以感官经验的、超越性的、形而上的问题。哲学的位置介于科学与宗教之间。宗教的核心是信仰,信仰不需要证明,或者说证明只是第二位的;证明是理性的事情、逻辑的事情,宗教信仰甚至是反理性的、反逻辑的,古罗马德尔图良有一名言:“正因为荒谬我才信仰。”而科学则是理性的产物,科学结论是一定要得到合乎逻辑的证明的。哲学和科学关注的问题、研究的对象虽然不一样,但它们使用的方法却是一样的,至少在精神上是一致的。哲学的思维方式也就是科学的思维方式;哲学精神和科学的精神也就是理性的精神、论证的精神。中国文化传统中没有科学精神,没有科学思维方式,所以没有产生西方意义的哲学。

冯友兰在《中国哲学简史》中曾说:“按照中国哲学的传统,它的功用不在于增加积极的知识,而在于提高心灵的境界。”这话说得很好。所谓“积极的知识”,就是作为信息的知识;作为信息的知识只是记忆方面的事,只作用于人的大脑,对于我们的心灵可能毫无影响。智慧呢?智慧直接产生于和作用于人的心灵,一旦有了智慧性的领悟,我们的心灵必定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改变,甚至整个存在的基础都将发生根本性的转移。这便是为什么那些“顿悟”的人立即出家,或者当场得到解脱的道理。总之,一个人的智慧的源泉被了,心灵的境界也就相应地提高了。但是,冯友兰说的只是中国哲学。西方哲学,当然也有提高心灵境界的一个方面,或者用西方的说法,也有提升灵魂层次的方面,但它还有中国哲学所缺乏的另一方面,那就是提高思维的层次。这两个方面,在西方哲学中是密切联系在一起的。“悟性”是天生的,“智慧”也是可遇而不可求、可望而不可及的,但是思维层次还是可以提高的,思维方式还是可以训练的。

所以,“无用的哲学”至少有两个用处:启迪智慧和训练思维。这两个用处都仅关于心性或思维,与仕途经济等实际用途无关,所以我们不妨称哲学的用处为“无用之用”。

说起“智慧”,好像有点玄;说起“论证”,我们就都比较熟悉了。在论证方面,哲学与科学是相似的。唯一的区别是:科学,特别是自然科学的论证包括两个方面,即逻辑的证明和经验的证明。科学家不能仅仅依赖逻辑的推演,运算公式无误之后,还要把他的结论拿来做实验加以证明或者“证伪”。科学知识是一种实证的知识。就连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都要求一种“理想实验”,并且归根到底也要求经验证据。而哲学的论证只是逻辑的论证。

哲学的态度无非就是凡事“晓之以理”的态度。哲学的思维,一般说来就是论证的思维。苏格拉底有一句名言:未经审查的人生是不值一过的。哲学家会说,未经论证的观点是不足为信的。在某种意义上,“论证”几乎可以视为“哲学”的代名词,论证能力、推理能力和逻辑能力常常被看作哲学素质的首要标志。

1776年7月,美国以“自由”为口号推翻了英国的殖民主义统治,宣布自己为独立的国家。康德通过阅读报纸获得这个消息。一天,康德在大街上与人交谈,对华盛顿表示支持。一位在场者声称,他作为一个英国人感到自己受到侮辱,提出要同康德决斗。可怜的康德身高仅有1.57米,又瘦又弱,手无缚鸡之力;虽有佩剑,剑法却不高明。作为一个哲学家,康德的武器只是论证能力。但他所拥有的是当时世界上最强有力的武器。他继续辩论,坚持自己的立场,他的逻辑是如此的有说服力,以至于对方最后不得不承认他是正确的,并伸出手来表示和解。从此两人成为朋友。康德的传记作家认为此事极为精彩地证明了哲学的尊严和康德论证的力量,值得大书一笔。

罗素在回忆他的哲学之路时讲过一件趣事,说明哲学家和科学家对论证是何等的痴迷。罗素有一位名为吉·哈代的朋友,是一位理论数学教授,此人对论证有着浓厚的乐趣。他曾告诉罗素:假如他能发现罗素会在五分钟内死去的论据,他当然会因失去朋友而难过,但是他从论证中得到的乐趣将远远地超过他的悲痛。罗素说,他完全赞同哈代的看法,一点也没有生气。罗素,这位现代的亚理士多德,身为杰出的数理哲学家,自然能够体这种对论证的近乎病态的狂热。也没准罗素在这里耍了个花招,和世人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这则逸事中的“吉·哈代”和“罗素”很可能已经被无声无息地调了个个呢!

哲学的创新有时候就表现在发明一种全新的论证方式。所以学哲学,不能只记住哲学家的观点。观点当然是要记住的,但那只是增加了你的一点点可怜的知识量而已。哲学家的观点和他的论证方式、论证过程是不可分割的。所以学哲学还要掌握哲学家的论证方式和论证过程。比方说,基督教哲学家老是要论证上帝是存在的,如果你要学习基督教哲学,那么关于上帝存在的几种证明就一定要掌握。熟悉哲学史上各种各样的论证方式,等于受到严格的思维训练,以后我们就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论证个人的见解,学会独立思考。

因此,学习哲学,能否变得有智慧,那是说不准的。但是学会独立思考,能够为自己的观点做论证,这肯定是学哲学的主要收获之一。这一点很重要,对于不搞哲学不搞理论的人也很重要。不会独立思考的人,随波逐流,浑浑噩噩,毫无自我意识,其实已经没有多少“人”味了。希腊人说,理论是行动之母。每一个人的行为和言谈都在有意无意地根据某种预设的理论或信念,如“距离产生美”,预设了审美的“距离说”;“情人眼里出西施”,预设了审美的“移情说”。如果在我们脑中所预设的理论和信念事先经过严格的审查和严密的论证,那我们就会减少犯错误的机会。

当然,所谓论证方式,也可以是反驳的论证。比方说,古希腊哲学家芝诺发明了一些关于运动不存在的“芝诺悖论”。其中的一个证明是这样的:假设一个物体穿过空间而运动,为了穿过某一空间,必须首先穿过空间的一半;为了穿过这一半,它必须首先穿过这一半的一半;依此类推,以至于无穷。因此,实际上这个物体并不能移动,运动是不存在的。这就是芝诺的证明,看起来很符合逻辑。后来,第欧根尼的学生在谈论这个论证的时候,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了一圈,然后说他就这样用行为反驳了芝诺的论证。正在得意洋洋的时候,第欧根尼勃然大怒,狠狠地把他臭骂了一顿。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芝诺是用逻辑的方式来证明他的论点的,我们也应当用逻辑的方式来反驳他的观点。哲学家应当用理由来争辩,也只有用理由来反驳才是有效的。

在某种意义上,哲学史就是一系列的证明和反驳的历史。你可以反驳某个哲学家的观点,但你的反驳也一定要提供充分的论证。也许你同某个哲学家一样,也同意人有“自由意志”,但你不知道怎么论证它。通过学哲学,你就学会了一种论证方式,使你的信念更为坚定。你也可以同意别人的观点,不同意别人的论证,于是反驳别人的论证,然后自己发明出更好的论证。总而言之,学习哲学的过程就是不断地与前人进行讨论或对话的过程。与哲学家对话的过程,也就是亲自参与哲学思考的过程。

所以哲学的方法,首先就是“对话”的方法。希腊人认为,“逻各斯”(道)是在对话过程中产生的。这就是柏拉图的经典哲学著作都是用对话形式写成的主要理由。在柏拉图的著作中,苏格拉底就像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每天在街头游荡,看到一个熟人,就上前挡住盘问,和他们展开对话,质疑他们的自以为是的信念,要求他们给行为找到合理的基础,为自己的生活方式做论证。和苏格拉底对话的人,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收获,甚至在对话过程中,在苏格拉底刨根问底的逼问中还难受得很,但是是不是经过这场对话,那是大不相同的。在对话之前和之后,他看待问题的眼光和感知世界的方式必定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而这也就意味着灵魂发生了某种变化。   (200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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