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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勇健 的博客

向现实猛进,又向梦境追寻。

 
 
 

日志

 
 
关于我

1973年10月生于福建省福清市。2003年毕业于东南大学艺术学系,获博士学位。现任教于厦门大学中文系。已出版著作有:《永恒的偶像——关于雕塑》(厦门大学出版社,2002年),《作为艺术的舞蹈——舞蹈美学引论》(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6年),《创造的奥秘——李维祀雕塑艺术研究》(岳麓书社,2007年),《我看易中天》(四川大学出版社,2007年),《艺术原理新论》(学林出版社,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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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武大  

2008-09-05 01:03:40|  分类: 生活感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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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武大

 

 

 

又见武大 - 郭勇健 - 郭勇健 的博客

(邓晓芒先生2008年底于北京讲《自我意识的自欺本质》)

 

 

其实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九年前,1999年初冬。刚到武汉,扑面而来一股寒气,举目四顾,整个城市灰溜溜的,没有抢眼的建筑,也没有耀眼的色彩,特别是没有绿色,当时甚至连划破这片灰色的太阳光也无,就像我呆了许久的山东淄博,污染严重,整月不见蓝天的样子。走进武汉大学,也是同样的感觉。都说武大校园非常漂亮,与厦门大学并称中国最美丽的两所大学,可是当时的我,深感“中国最美丽的校园”之誉,于武大实在名不副实。武大校园,好比第二次去武汉时游览的黄鹤楼,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地方。黄鹤楼唯一可看的,似是其中的书法碑刻,名家的书法作品使黄鹤楼好歹变得有些品味,我想,武大校园或许也还隐藏着一种秘密的美,为走马观花的我所未能领略?

 

第二次是去年,也是冬天。这几年来厦大不吝巨资,大兴土木,与时俱进,已经出落得越发漂亮了,而武大依然毫不出采,几乎毫无变化。仍旧是那几幢古老的教学楼,仍旧是垃圾箱稀少,建筑物的角落和校门口出版社前,简直满地狼藉。不过这次登了珞珈山,注意到许多山上的树木,在夕阳中呈现不同层次,幽深而且厚重,倒有几分赏心悦目。漫步校园中,偶然看到一两个似乎毫无用处的游廊式建筑,廊下踯躅着一两位学生,手里捧一两本书,口中念念有词。这使我记起古希腊罗马的学园。传说古罗马大名鼎鼎的“斯多亚学派”,又名“廊柱学派”,其得名肇始于一个名为“斯多亚”的走廊建筑,据说该学派的成员常在那里聚会。于是我对武大校园的印象略有改观。

 

前两天,又见武大。刚坐上机场大巴就感觉有些异常,似乎武汉市一下子换了面貌,朝路边略加注目,便发现了沿途许多红色旗帜在空中飘荡,写着“创建文明城市”等字样,随之,不断看到路边有些工人在修路,原来是在撬开路面的砖石,于其间增设盲人道。匆匆一瞥之下,似乎武汉真的向“文明城市”靠拢了一步。

这次我听武大学生说,珞伽山下的那面湖水,名为“剑湖”。问是何故,却答未知。我只好在名字上胡想联翩了。既是厦大人,我当然立即想起厦大的“芙蓉湖”。比较而言,“剑湖”之名豪放,“芙蓉湖”之名婉约;“剑湖”显得铿锵有力、气势如虹,而“芙蓉湖”好比女儿国、有点脂粉气了。我想,这大概也就是武大和厦大的不同所在吧。仅从外观判断,我以为厦大校园确实比武大漂亮得多,然而厦大校园也确实有些脂粉气,文化内涵未免有些空洞,甚至不太像高等学府,反倒像是一处游览观光之所在。厦大的“硬件”固然比武大出色,然而那大约也只是“硬件”而已。更何况有人曾说,厦大之所以漂亮,那只是由于厦门本身比较漂亮;厦大唯一的长处就是空气好,可那其实只是厦门的空气。武大则不然。武大显然比厦门大学、南京大学和浙江大学等都更像一所大学,更像一所货真价实的高等学府。看着校园中往来的武大学子,恍惚之间,我竟以为依稀瞥见了想象中的剑桥、牛津的模样。

 

武大在我心目中,是与邓晓芒先生联系在一起的。武大哲学学院有很强的实力,数十年前武大的哲学就仅次于北大的哲学,那还是由于当时全国高校的所有哲学教授都被集中到北大去了。时至今日,武大哲学仍牢牢维持其传统声誉而不堕,与北京大学、复旦大学、中山大学相比而毫无愧色。而由于邓晓芒,由于邓晓芒近三十年来始终在武大任教,武大的哲学更加显得实力雄厚、声名煊赫起来,大有百尺竿头更上一层之概。我想,武大出了一个邓晓芒,足以使武大哲学的声誉至少在世间多流传三十年。

 

九年前在易中天先生的推荐下第一次拜见邓晓芒时,我曾说:“易先生离开武大到了厦大,但对武大却始终有很高的评价,说武大学风好。武大在他心目中,就相当于欧洲人心目中的希腊。”但那时我说这话,可能只是为了炫耀自己的修辞以博取好感,因为我知道作为黑格尔专家的邓晓芒,一定能够背诵黑格尔的那句名言:“一提到希腊这个名字,在有教养的欧洲人心中,自然会引起家园之感。”果然,邓晓芒听了,嘿嘿一笑。然而直到九年之后,随着对武大的了解逐渐加深,我似乎才明白了我当时自己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这一次,又见到邓晓芒先生。

 

邓晓芒将要作为北京某高校的特聘教授去授课一学期,马上就要出发了,因此没有多少时间接待来访者。老实说,就算没有这个原因,对于这样一位视时间如生命的前辈学者,我也是牢记鲁迅的箴言:“浪费别人的时间就等于谋财害命。”我只能匆匆地和他聊了几句,临时想一些问题来问,前后聊了不到一个小时。谈话比较自由,涉及关于学术界、关于易中天、关于我、关于海德格尔、关于倪梁康、关于陈嘉映、关于康德研究和关于他自己等方面的东西。

 

如关于海德格尔:(我问:“您写了许多海德格尔的文章,有时还批判,这是不是由于您觉得海德格尔很厉害?”)答:“那当然了。我对海德格尔也不全是批判。海德格尔大体的思路还是对的,但是有时走得过分了。他一直不断地追问追问,把哲学变成了提问,你看他晚期的文章充满了问号。可是都是问号那还是哲学吗?哲学你总要给个回答啊。(我插话:“前天还在想这个问题,都说哲学问题是无法回答的,可以回答的是科学问题。可是尽管每一种哲学问题的答案有历史性、局限性,但真的是这样吗?总得给出个答案啊,不然还是哲学吗?”)对!总得试图给个答案啊。海德格尔一直追问动词怎么会被名词化,可是在西方的语言中,名词都是从动词变化来的。你看德语,只要把动词的第一个字母大写,这个词汇就变成名词了。这个在西方是绕不过去的。(我插话:“因而形而上学总是要的。”)对!但是中国刚好相反,汉字是从象形文字来的。中国是动词由名词发展而来。很多人把海德格尔和中国的道家联系起来,其实他们在根子里完全相反。当然,某些地方还是接近的。”

 

如关于邓晓芒自己:(我问:“为什么您这几年总是用论文的形式来表达思想?为什么不用专著的形式,像当年的《黄与蓝的交响》、《灵之舞》那样?”)答:“这都是为了还债。约稿的那么多,整个暑假都在还债。”(我说:“我觉得专著比较重要。像罗素,他名垂青史,不是由于他的莱布尼茨研究,也不是由于他的西方哲学史,而是他的那些分析哲学的著作。”)答:“对!我的著作中只有《灵之舞》是自己的哲学。(我插话:“《黄与蓝的交响》也是。”)对,也是,其他的都是批评,康德的,黑格尔的,文学。批评当然也有自己的见解了。没有自己的见解搞不来批评的。我本来想60岁以后写自己的哲学,可能就要开始写了。但是我感到积累还是不够,对有些现代哲学还不够熟悉。现代哲学中像德里达我读了两三本,只有比较朦胧的把握。福柯我还没有开始读。写自己的哲学,也得与别人对话,也得有引文啊。现在有些人讲创新,都没有引文了。呵呵。我的主要工作有两个,一是对西方思想进行清理,是中国人对西方思想的清理。我这个工作西方人做不来的,西方人都没有像我这样理解的。但是西方思想有一个边界,那就是中国。……”

“我的康德研究还是有我的见解的。我看国外研究康德的,都不像我这么说。没人这么说。现在美国研究康德比较有名的是亨利·阿利森,我的学生陈虎平翻译了他的《康德的自由理论》,我看里面很多说法就很肤浅。当然他引用了很多资料,也很有价值。西方很多康德研究专家掌握了许多资料,对所有的研究成果都了如指掌,所以说出来的话显得很权威。”

 

对我感触最深的是“留下来”的说法。如关于学术界:“现在有许多学者其实不是为学问而做学问,他们为别的东西,比如为了争夺话语权,大家都在说话,我也得冒出一个声音来,不能被忽视。学术界许多名家都成了‘学阀’,有人一批人吹捧,而且形成了‘学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学术界那些很热闹的东西,过几年就消失了,能留下来的东西不多。”如关于易中天:“学术界其实并没有排斥易中天啊!易中天的那些东西,比如文心雕龙研究、艺术人类学、破门而入,大概会留下来的。等过了几年,流行的东西一过去,有些东西总会留下来的。将来总会有人来清理啊。”

 

前两天刚刚读了茨威格短篇小说《旧书商门德尔》,小说的末尾写道:“人们之所以写书正是为了在死后仍能成为人们的朋友,并以此保卫自己,免遭众生之敌——归于幻灭和被人遗忘的危害。”真正的作家,原本都是为不朽而写作的。还有几句类似寒暄、关于生活的话。值得一提的是,我告诉他,易中天的女儿贝贝马上就要生孩子了,他说:“啊!贝贝都30岁了啊,那她比我女儿大七岁,我还以为只大两岁呢!”

 

拜访邓晓芒是我去武大的一个主要目的,幸运的是,去得很巧,只要晚去两天,就要遗憾地擦肩而过,失之交臂了。告别邓晓芒,同时也是告别武大。

 

但离开武大之前,还有一份表格要填,要交。我预定了第二天的机票,这就是说,前一天晚上就要把表格做好。我带着U盘找了一家网吧上网填表,却把U盘弄坏了;在武大校园内外拼命找打印店,简直跑断了腿,却怎么也找不到。惶急中看到一个女生孤零零地站在一个考研书店前面,就上前打听。没想到,用邓晓芒的话说:“你这是遇上好人了!”这位好心的女生非常热心,亲自带路,前后带我走了半个武大,去了三家打印店。然而那份古怪的表格竟然始终无法打印出来,事情还是没有办成。这位热心的法学院女生,最后自告奋勇,帮我在第二天打印出了表格,复印,装订,并替我上交了。天助我也!这也算是一桩奇遇吧。如果在厦大遇上这种不太顺利的尴尬事,会不会也遇上一个“好人”?

 

这次去武大,时值秋天,所以还是没有看到传说中的武大樱花。相传正是在樱花盛开的季节,武大才向人显示出它的异乎寻常的美。但愿下次能够在樱花开放的时候,见到武大。   (2008-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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