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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勇健 的博客

向现实猛进,又向梦境追寻。

 
 
 

日志

 
 
关于我

1973年10月生于福建省福清市。2003年毕业于东南大学艺术学系,获博士学位。现任教于厦门大学中文系。已出版著作有:《永恒的偶像——关于雕塑》(厦门大学出版社,2002年),《作为艺术的舞蹈——舞蹈美学引论》(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6年),《创造的奥秘——李维祀雕塑艺术研究》(岳麓书社,2007年),《我看易中天》(四川大学出版社,2007年),《艺术原理新论》(学林出版社,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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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无法弹奏的乐曲  

2009-02-10 15:45:40|  分类: 视觉阅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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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无法弹奏的乐曲

——《海上钢琴师》随想

 

 

 

自叔本华以来,许多学者都说,“音乐的国度不在这个世界上。”这要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音乐了。流行歌曲多半低俗而肤浅,或者煽情,丝毫不高于这一世界,它的国度只能是这滚滚红尘。声乐较之器乐,似乎整个儿要入世得多。然而就算我这样的乐盲也懂得,确实有一种音乐,永远给人从天而降的感觉。它们非同寻常,迥异于世上的一切事物。中国人喜欢把最高境界的音乐称为“天籁”,我却以为这也是个俗词儿。“天籁”不过就是自然的声音罢了,而音乐,那种奇迹般的音乐,绝对是超自然的造物,令人疑为上帝的声音。于是,创造出这种音乐的大师,俨然就是这个尘世中的天使。这种音乐究竟如何出现在巴赫、莫扎特、贝多芬、柴可夫斯基等人的脑中,于我始终是一个不可理解的谜。我瞎猜,音乐其实早已存在了,源自无始,直至地老天荒,直到世界末日,它是宇宙间流动不息的浩茫的信息。对于常人,信息是不存在的,犹如盲人不能见颜色,那些寥若晨星的音乐大师的大脑,则是专门的信息接收器。当信息之流经过,他们捕捉到了,记录下来,于是世上有了名为“音乐”的东西。音乐天才,无非擅长接收天外之音的人。

 

意大利导演托纳托雷的电影《海上钢琴师》(又译名《声光伴我飞》)中的“一九零零”,正是一位音乐天才。他的名字很奇特,叫作“一九零零”,是因为他生于一九零零年。他的来历也很奇特,是一个弃婴,被维珍利亚号船上的一名铲煤工丹尼偶然发现并收养,“一九零零”就是丹尼一时兴起信口喊出的名字,与其说是名字,不如说只是代号。他的一生更是奇特,生于船,长于船,死于船,终身不曾踏上陆地一步。他在这世上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足迹,没有事件,没有记录,他从未被编入这个现实世界的任何一种符号系统之中,他是个虚无缥缈的人,他简直是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不,他存在于一个人的记忆里,就像听过的乐曲,存在于我们的记忆里。此人叫麦士,勉强算是一九零零的同事。麦士一度是维珍利亚船上的乐手,为乘客们吹喇叭,而一九零零在船上弹钢琴。说他们“勉强算是同事”,这是由于一九零零的工作和养父丹尼一样,也是铲煤工,为船上旅客弹钢琴并不是他的工作,那是他的乐趣,是他的命运,是他的存在方式。麦士之于一九零零,犹如艾克曼之于歌德,鲍斯威尔之于约翰逊。影片以麦士回忆的方式展开。

 

襁褓中的一九零零被弃于维珍利亚号船上,他的父母,已不可考。总而言之,无非是一次不合法的爱情冲动将他偶然抛到这个世界里来,母亲于海上航行中生下了他,却又不能将他带回陆地去,只有趁离船上岸之际抛弃了事。一开始,这世界就不欢迎他,就将他遗弃了。善良的丹尼收养了他。和丹尼一起生活在船上,尽管贫穷,可谓幸福。不幸的是,一九零零年方8岁之际,丹尼遭到一次致命的工伤,挣扎了三天,悲惨地死去。就像脚下突然裂开了一道深渊,一九零零的世界整个儿坍塌了。在为丹尼海葬的甲板上,悲伤而不知所措的一九零零低头饮泣,突然听到天际传来奇妙的声音,充满了安慰与欢乐,就像溺水之人抓到水上抛来的一根绳索,他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身后一位穿黑衣的夫人回答:“音乐!”“音乐!”第一次用日语,第二次用英语。这位会讲日语的神秘的黑衣妇人,此后在影片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她是特意被派来启示一九零零的吗?

 

一九零零循声寻去,原来那是舞厅里传来的音乐,他在外面窥视了许久,他知道那是钢琴传来的声音。曲终人散后,他独自爬上了钢琴,就弹了起来。没有任何人教他,他无师自通。待到二十余岁,他已经成为船上公认的世上第一流的钢琴家,所有往来的乘客都认为如果他上岸演奏,他将轻而易举地震惊世界,功成名就。这是一个奇迹,但也未必完全凭空乱构,未必完全不可理喻。如果他是天才,如果他天生理解音乐,如果他生来就捕捉到了那音乐之流的消息,那他无论如何都会想方设法征服音乐的媒介,将那信息翻译出来、凝定下来,借助于钢琴,让无形之物现形,诉诸知觉。一九零零学弹琴,就像儿童学语言。严格说来,语言这东西根本不必学,因为儿童始终生活在语言之中,他每时每刻都听见有人对他说话,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就会说话,不出三五年,他便可以表达他想要表达的一切东西。关键是有无语言环境。狼人重回人类世界,终究不能学会说话,就是由于在那个语言敏感期,没有环境。对于一九零零,音乐就是他的语言。我们活在语言里,他活在音乐里,他的弹琴和作曲好比我们的说话。莫扎特三岁弹琴,四岁作曲,难道这是教出来的吗?如同母亲不停地和婴儿说话,制造语言环境,一九零零的上帝始终在他的心里传送着音乐之声。于是,他就像打小被抛在水里的鸭子,自然而然地会游泳一样,几乎本能地就会弹琴了。

 

音乐是这样的一种存在:它从来都是自上而下,或者来自上帝,或者来自诸神,它代表着至善至美,它神圣,它纯洁,但是,只有对领会它的意义的人才是如此。对于领会音乐意义的人,音乐将他往上提升,将他从堕落、罪恶和庸俗中超拔出来。真正的音乐家都是为音乐的神圣和纯洁所感召的人,接近上帝的人。上帝是人的绝对尺度、完善的终极标准,因此,最接近上帝的人就是最像人的人,正如在古希腊,最完美的人就是神。在此意义上,音乐家乃是真正意义的人、最本真的人。哪怕一个人从未接触过音乐,从未接受音乐教育,只要他还是人,只要他还有人性,他必定是多少能够领会音乐的。对牛弹琴之所以无效,只因牛不是人。音乐极其复杂,同时极其简单。我曾因音乐之复杂和困难而认定,在所有的艺术形式中惟有音乐是不可自学的,至少音乐的那些技术性因素是根本不可自学的,“乐盲”如我者,只能是终身的乐盲。但是,我的那位曾任中学音乐教师、七十五岁开始学钢琴的岳父前几日告诉我:“音乐是绝对可以自学的!”看了《海上钢琴师》,我相信了他的话,愿意改变自己的观念。只要一个人的心灵是活泼的、敏感的、丰富的、柔软的,他肯定会在某种程度上听懂音乐。为音乐所感动、领略音乐之程度,标志着一个人的精神层次。有人对音乐几乎无动于衷,音乐既不使他更好,也不使他更坏,有人却为音乐脱胎换骨、超凡入圣。由于音乐,一九零零彻底改变了。他就像一个木偶,被音乐之线牢牢绑住,径直提了起来,提得如此之高,以至于全然超然拔俗,与世无涉,他取得了音乐国度的绿卡,他居高临下,只有他衡量世俗的分儿,世俗的规范却丝毫不能凌驾于其上。

 

譬如说,还在孩童时期,他在钢琴上的一次即兴演奏便令全船震惊,有人对他说:“这是违反规矩的。”这话可以理解为未经许可私自跑到舞厅弹琴,也可以理解为:“你弹琴一点也不合规矩。”弹琴不合规矩,这是毫无疑问的。一九零零自学弹琴,从未受过任何外来的音乐教育,他探索和掌握的是自我表达的方法,与任何人都截然不同,又何来“规矩”可言?可是,那顽童从钢琴上抬起头来,镇定自若地抛出一句:“规矩可以滚蛋!”的确,与他的音乐相比,规矩算得了什么呢?譬如说,一九零零长大成人之后,名声渐渐传扬到岸上,都说他是超一流的钢琴高手,这名声令“爵士乐的鼻祖”坐卧不宁了,决定屈尊光临这艘破破烂烂的船上,要与一九零零比试琴艺,一番较量下来,一九零零说:“爵士乐也可以滚蛋!”我猜,与他心中流淌的音乐胜境相比,爵士乐简直就是垃圾,就像歌剧院与红灯区的区别,就像贝多芬的《欢乐颂》与流行音乐的区别。譬如说,麦士第一次问他,为何总不上岸?一九零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自问了老半天“为什么”,然后回答道:“我觉得你们这些生活在陆地上的人,浪费太多的时间问‘为什么’。冬天到了,你们期盼夏天;夏天到了,你们又害怕冬天到来。你们总是追寻一个没有冬天的遥远地方。可这并不适合我。”

 

这个世界的法则和方式并不适合于一九零零,总之,这个世界不属于一九零零。一九零零为世界所抛弃,他一无所有。可是,这个无世界的人,却通过音乐为自己创造了一个世界。根本上说,他就是音乐的化身。当他第一次用他的弹奏使船上的乘客大为吃惊时,一位夫人曾说,“一九零零”,就像一首乐曲的名字,不像人名。第一次结识麦士,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他便用“康牌”称呼麦士,因为他听出那喇叭是康牌的。他通过音乐认识世界。麦士曾问他,音乐灵感从何而来?从船上的乘客那里来。在一九零零这里,曾经伙同奸夫谋杀亲夫的老妇,沉湎往事不可自拔的绅士,看破红尘的娼妓,窃取西服闯进上流社会世界的野心家,……每个人都是一段音乐,或一个乐思,好似瓦格纳的“主导动机”。麦士曾问他,当他弹琴时,“手在键上,心在何方?”他无所不在,譬如“昨晚在一个美丽的国度里”。那当然是音乐的国度。

 

一九零零是维珍利亚号上独一无二的钢琴演奏者。这船上有个乐队,而他是整个乐队的灵魂。当他进入自己的音乐世界,灵感降临,乐思涌动,他常常不顾乐队的乐谱,他的琴声脱离了乐谱,抛下了乐队,独自飞翔。然而在这艘大船上,在这个乐队里,没有一个人嫉妒他。因为他演奏了美妙绝伦的音乐,他提供了至高无上的享受,他带来欢笑,如同太阳不绝地输送光明。如此,维珍利亚号便成了一九零零的音乐王国,一座海上剧院,好比瓦格纳的“特洛拜伊”,由他自己设计并且只上演他的作品。一九零零在船上成年累月地弹琴。对于许多活得不像人的人,音乐是不存在的,他们的眼里只有功名利禄,只有生老病死,只有蝇营狗苟,相反,对于一九零零,音乐就是世界的全部,而外在的世界、现实的世界是根本不存在的。纵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也丝毫不能影响他,不能停止他的弹奏。不仅如此,音乐能够“抚平伤患者的伤口,为他们走向另一世界送行,使他们忘却航行之苦”。麦士曾多次劝他上岸,理由是,仅有几步之遥,世界唾手可得,鲜花掌声名望地位,都将一股脑儿向他扑来,好似铁片纷纷朝磁石聚拢。然而他就是不上岸。比一九零零大50岁的英国古典学家简·艾伦·哈里森说过:“我们之所以在意别人的掌声,只是因为我们对能否成功没有把握。对于真正的创造性艺术家而言,甚至连赞美和荣耀都是多余的,都消融在投身于创造之际体验到的至高欣悦之中了。”这可算是对一九零零的预言了。

 

然而他毕竟名声在外。有一次,一家唱片公司上船来,要为他灌制唱片,要让他名扬天下,同时也让公司狠狠地捞上一笔。一九零零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录音,他问:“录音疼不疼?”他在钢琴上索然寡味漫无目的地敲击,突然,他透过窗户看到一名美貌少女。那少女把窗户玻璃当作一面镜子,忽而对镜自照,忽而徘徊在一九零零的眼前。一九零零当即被少女的清秀打动了。他的心灵直接连接着钢琴,他的意念立即流淌出指尖,心中的涟漪幻化为一曲举世无双的即兴钢琴曲。然而录制完毕,他听到要把这张唱片复制无数,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大吃一惊,他说:“我绝不能让这音乐离开我!”他的音乐就是自身的一部分,而这首乐曲,更是他生命的核心。他抢下那唱片的模板。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唱片模板,他要把它送给那位无名少女。然而他太内向、太腼腆了,除了音乐,除了弹琴,他根本不擅长其他表白爱情吐露心声的表达方式。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次想象中的对话,可是两三次与她擦肩而过,却不敢交谈,或根本来不及开口。只有在半夜里,他才敢偷偷地摸进无名少女的船舱,轻轻地吻了她的唇,然后夺路而逃。第二天,乘客下船之际,他终于鼓起勇气,与少女搭上了话,那少女为他留下了纽约的地址。可是当时人山人海,乘客摩肩接踵,他们被挤散了,那块唱片模板终于没能交到她的手里。一九零零垂头丧气地把模板折成碎片。这块模板的碎片,被麦士偷偷藏在船上的钢琴里。

 

有一天,一九零零突然对麦士说,到了纽约,他要上岸。他大概考虑了无数遍,下了无数次决心,才终于决定进入那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在那个陌生的世界里,他将要去寻觅心中的爱人。靠岸那天,自船长以下,船上所有的员工都来为他送行。一九零零一一与他们拥抱告别,那是一个盛大的仪式。麦士说,他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诀。然而,一九零零刚刚走到舷梯的一半,便站住了,沉思良久,把帽子远远地扔到水里,转身上船了。

 

名利不能使他下船,爱情不能使他上岸,死亡也一样不能。又过了多年,那艘维珍利亚号,已然衰老不堪,终于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了。一艘船的寿终正寝,就是将它炸毁,使之永沉海底。船上的一切物品都被清理,被拍卖。那时麦士已离开维珍利亚号多年,他听到要炸船的消息,抗议道,炸船就是谋杀,而且是谋杀一位伟大的钢琴家。他到船上寻找一九零零,却杳无音讯,那艘船可以装下两千来名乘客,在其中寻觅一个人绝非易事,如果这人还是刻意隐藏自己,那么要找出他来,简直就是大海捞针。最终,麦士寻出当年的那块唱片模板,在维珍利亚号船上到处播放。一九零零果然随着音乐现身了。不过,他仍然不肯下船。他说,在这艘船上,他可以看到尽头,从船头到船尾,也可以充满希望;在这有限的范围之内,他如鱼得水。好比一架钢琴,共88个琴键,琴键有开始,也有终结,他能够在有限的琴键上奏出无限的音乐、无穷的欢乐。然而一旦上了岸,城市无边无际,什么都有,就是看不到尽头。光是街道就有成千上万,好比有无数个琴键,这怎么可能奏出音乐来呢?那是只有上帝才能弹奏的钢琴。离开这里,到那个陌生而无穷的世界,不感到害怕吗?他从小就只学会一种生活方式,可是,“陆地是一艘太大的船,是一个过于漂亮的女人,是一次过长的旅行,是一种过于浓郁的香水,是一曲我弹不出的音乐”,因此,“我不能下船,我不愿放弃我的生活”。一九零零终于没有下船,随着一声爆炸,去了他的音乐王国,从此他将永远居住在这个国度里,再也没有人逼他下船、逼他离开自己的世界了。

 

尽管他提供了解释,可我们还是忍不住要继续追问:他为什么不愿意下船?是因为他缺乏入世的勇气吗?的确,除了那位浮士德式的歌德,勇于进入大千世界,探测一切未知领域,经历全部属人的生活,伟大的艺术家在现实面前,往往都是意志薄弱的无能之辈,从来都是幻想世界的勇士和现实世界的懦夫,还是那位简·艾伦·哈里森女士说过:“也许,正是音乐让这个世界变得如此倦慵和怠惰,以至于没有力量将其感情付诸行动,让人们耽于空想,以至于丧失了坦诚和率真,音乐就像一场感官和激情的虚幻狂欢,给这个时代提供了宣泄和涤罪的途径。”一九零零大概就是创造这样的音乐的音乐家。然而,如果我们换一种视角,那么他不愿意下船,不愿意入世,也许恰好是他忠于自我的一种表现。音乐就是他的生存方式,除了音乐,他什么都不会,离开音乐,他什么都不是。在一个创作不出音乐的世界里,他的存在毫无意义。在这个世界里,活着,或是死了,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对于这个世界,无论他是活着还是死了,他都相当于没有存在过。因为毕竟,音乐的国度不在这个世界。因此,他始终不下船,对于音乐,对于真正的音乐家,也许更加真实。

 

世间有各种各样的艺术家,像一九零零这样的艺术家,乃是一个极端的例子,也许艺术家不像他那么决绝,不像他那么纯粹,不像他那么天才,不像他那么懦弱,然而所有的艺术家身上,都活着一个一九零零的灵魂,或都能够或多或少地看出一九零零的影子。在现实中,一九零零是不存在的,然而他其实又是存在的。他存在于真正的艺术家身上,存在于我们的艺术人格之中。对于这种存在,《海上钢琴师》用了一个象征的手法来表达:麦士出于对艺术的崇敬,重新拼凑起被折碎了的唱片模块,让一九零零惟一的乐曲,在世间流传,为我们传递着那个永恒的艺术国度的消息。   (2009-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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